懲罰就像鑽石

談正向教養與正向行為支持

  我在行為領域的專業養成過程中,記得有一位老師說:「你們要把懲罰當成鑽石,就像是很珍貴的東西」。我那時候聽完覺得這個比喻很奇怪,懲罰一直是建議盡量不使用的行為結果,在提倡「愛的教育」的當下,懲罰更是被普遍認為不適當的方式,哪是什麼珍貴的東西。然而,老師所說的"珍貴",指的是我們要很重視、很清楚我們使用懲罰的時機,就像要買一顆價值連城的寶石時,我們的思考、行動,都要如同那樣般地慎重。

  懲罰在行為法則裡,有一個很吸引人的特性,就是「效果快速」,當我們遇到懲罰時,通常會"立即停止"原本的行為,因為懲罰會立即產生一種不舒服的感受,個體為了要避掉這種不舒服的感覺,通常會本能地立刻停下原本做的事情,改用別的方式"逃避"掉當下的狀況。舉例來說,手摸到很燙的鍋子,會立刻將手收回,這是非常自然的反射性動作。

  而使用懲罰的人,也會因為不用面對剛剛的煩躁,行為被"增強"了,之後有很大的機會在相同狀況下,再次使用懲罰。

  通常單純使用懲罰去作為唯一的教養方式,會有幾種不理想的狀況發生:

  1. 孩子可能會模仿打罵行為-如果父母多是以打罵的方式去管教孩子,孩子也會比較容易使用相同的方式來解決事情。
  2. 懲罰大多只教會孩子服從及帶來恐懼,孩子並沒有在懲罰的時候,學會這些事情的處理方式。
  3. 個體習慣懲罰的效果後,有天懲罰可能會"無效",屆時則需要使用更大強度的懲罰才有抑制效果。
  4. 處在緊張、壓力情境的孩子,代謝大腦中的皮質醇速度變慢,過多皮質醇會抑制大腦的神經元功能。有日本科學家研究表明,對於受持續打罵超過3年的兒童,其大腦左側部位平均會萎縮19.1%,大腦右側部位平均會萎縮16.9%。持續打罵孩子,孩子的腦神經活動受到抑制,持續抑制將導致神經間連接消失,腦神經萎縮。所以長期打罵小孩將影響到孩子的情緒調節技巧。
  5. 懲罰會影響到孩子的內在動機,轉而趨向僅完成可以避罰的事情,對於容易受到挫折的事情往往會因為過去經驗的"習得無助感",難以跨出第一步勇敢改變、嘗試。
  6. 單純只使用懲罰,容易影響親子間的親密感,在家庭互動關係可能會產生不安全感與不信任感。

  儘管懲罰可能帶來負面影響,但它並非一無是處。相反地,我們成長過程中,許多的新行為,往往是因為懲罰效果,讓我們可以更快習得新技能,也因為這些經歷,讓我們能越挫越勇,也越來越獨立,更加地會照顧自己。就像大多數人學習騎腳踏車,也不是一踩上踏板、一往前騎,就能立刻學會的;但因為有跌倒很痛的經驗,也有人在一旁鼓勵、指導著我們,所以我們能持續不斷地嘗試、練習,在安全感的狀態下逐步掌握了技巧,並且更堅定地面對挑戰。關鍵在於學習環境以及周遭人的鼓勵及支持,遠比單純使用懲罰督促來的更重要。

  什麼是正向教養與正向行為支持?

  正向教養,父母學習不直接對情緒事件做反應,而是用積極應對的方式去思考如何回應孩子,這意味著我們在教養的過程中需要不斷的嘗試、覺察與尊重「自己」與「孩子」的感受,才有機會由被動走向積極主動的教養方式。

  在這個過程中,強調的是與孩子建立一種相互尊重的關係,理解、允許他們可以有尚不熟練、懵懂、莽撞的過程,透過鼓勵及適當的引導方式,讓他們看見自己逐步成長的樣子,陪伴他們澆灌內在的自信心,進而成為更有能力,有責任感的個體。

  而對於適應狀況不佳的個體,通常可以再加入正向行為支持。以更有系統化、教育性的方式,針對有行為問題的孩子進行適應性技能或替代行為的訓練。

  正向行為的基礎是源自於應用行為分析(ABA),並重視以個人為中心的價值,包含:尊重、有希望的、增能和賦權。

  懲罰,當然不應成為管教的優先手段,我們應該將其視為一個工具,在必要的情況下謹慎使用;再者,懲罰也絕對不只有打罵的方式可選擇。重要的是,在使用懲罰前,請記住,真正有助於孩子成長的,還是正向的引導與支持。

  在教育的過程中,我們除了理解孩子的行為,更要深入理解他們的情感和需求。當我們能夠站在孩子的角度去思考,感受到他們的困難與焦慮,我們便能用更有愛心與智慧的方式來回應。

  這種同理心,不僅讓孩子感受到被理解,也能促進他們情感的健康發展,並幫助他們學會如何以尊重與理解來調整自己的情緒與行為。透過同理,我們能更深刻地陪伴孩子,在尊重與支持中,建立更強的親子關係,為他們的成長提供穩固的基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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